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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亲爱的茨维塔耶娃我为你祈祷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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–有关俄罗斯女诗人茨维塔耶娃的生命与诗歌轨迹

海德格尔说,诗学是人类带着浓浓的乡愁,寻找精神家园的漫长旅程。在一个寒冷的冬日,偶然间于书店的角落里,发现了一套俄罗斯女诗人茨维塔耶娃的全集,我的目光久久凝视葡萄紫的封面,在那片紫色的掩映下,深藏了诗人的青春、梦想与苦难,承载着岁月的浸染与侵蚀。

正是因为俄罗斯民族割舍不下的深入骨髓的浓浓乡愁,1939年6月女诗人茨维塔耶娃放弃了在巴黎舒适的生活,携子返回了苏联,宿命由此戏剧般地悲情上演。1939年8月,茨先期回国的女儿阿利娅被捕,随即被流放,10月,茨的丈夫艾伏隆被控从事反苏活动而遭逮捕,后被枪决。在此期间,作为诗人的茨维塔耶娃,已经没有了写诗的权力,她把精力放到了诗歌翻译上,以维系梦想中的诗歌和最低的生活保障。

1941年8月,纳粹逼近莫斯科,茨携子移居到苏联附近的鞑靼自治共和国的小城叶拉堡市,她只希望能在当地的作联食堂中谋求一份洗碗的工作,却因为出身背景遭到拒绝。诗人已把尊严与高贵的头颅低到不能再低的程度,亲人一个个地离去,在饥饿、战乱、政治斗争中不堪重负,承受精神与物质双重危机的茨维塔耶娃在绝望中自缢身亡,那一天,是1941年8月31日。

……

茨维塔耶娃一生中有十七年的时间流亡在外,像她的同胞诗人曼德尔施塔姆、古米廖夫、布罗茨基、帕斯捷尔纳克,流亡成为他们一个生涯的结束,另一个生涯的开始。尽管身在国外,他们的心向往俄罗斯–”我是非-流亡者,就精神来讲,亦即就空气和范围来说–是在那里,是到那里去,是来自那里。”与茨维塔耶娃同时代的俄罗斯音乐家拉赫玛尼诺夫、斯特拉文斯基、肖斯塔科维奇,在他们流亡的日子里,祖国俄罗斯成为他们不可抗拒的记忆和血液。

……

阅读茨维塔耶娃,我的心一点点在忧郁和痛苦中融化,又一寸寸在热情和炫目中升华。而茨与帕斯捷尔纳克、里尔克三人之间不朽的精神恋爱,又让我相信在超越肉体、世俗与生命之外的地方,一定会有动人心魄的灵魂回归。回忆录中,茨对于童年美丽的回忆,真让人艳羡,而她苦难的后半生,又是那么的痛人心脾。难道真的应了那一句话–人生的幸福是一个常数,过早地透支了幸福,必将以后来的痛苦作为弥补?

命运从来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作答,她赶着心跳的节奏飞速写着一张名为苦难的试卷,她的生命甚至就是诗歌的化身,我们在诗句中领会的是她跃动的脉搏,放逐的热情和永远奔突的快意和痛苦。

茨维塔耶娃说,人在世间的唯一任务是忠于自己,真正的诗人总是自己的囚犯。那狂暴的思绪携带者隐喻横冲直撞,在她的诗行上空每秒每秒都在季节变换,太少的读者可以跟上她的脚步,她将多少音乐倒背如流,就有多少话语倾泻而出,散文、戏剧、小说都作为诗作的延伸而存在……

“我的灵魂与你的灵魂是那样亲近,仿佛一人身上的左手和右手/我们闭上眼睛,陶醉和温存,仿佛是鸟儿的左翼与右翅/可一旦刮起风暴–无底的深渊/便横亘在左右两翼之间。” 古老时钟敲出的微弱响声,像时间轻轻滴落,有时候,在黄昏,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笛声,也因被她描述过而暗自欣喜。她说起生活,说起飘零的树叶,说起月夜狂患者,她离群索居,用自己的行动为自己的那句著名的诗歌作了最精确的注解:”生活:刀尖,爱人在上面跳舞–她等待刀尖已经太久!”

……

那无处躲藏的乡愁和先天的高贵和傲岸,苦难与生命诞下那结霜的土地和不幸的儿女,使我几乎泪流满面,以孱弱的身体,祈求你们遥远悲悯的目光稍作停留,好让我的悲伤也涂抹上决绝的色彩。多少历史的劫难中白桦坚贞抵抗噩运袭击,长时间的冰封、铁幕、权利更迭,不能毁弃你们与生活的盟约,你们照样拉纤、打猎、吟诗、礼拜,你们度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,以壮硕的身躯和不能冰冻的热情抵挡着严寒,为了更好的明天努力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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